伊朗那边炮火连天，一笔本该转回义乌的外贸分成，硬是被中国老板拦了下来：“钱别转，你留着，希望你平安！”说话的这人叫楼嘉豪，在义乌做电子产品生意。给他转钱的，是他在伊朗的合伙人艾米尔。艾米尔这人实在，俩人合伙做了六年生意，早就不分你我了。这回打仗，伊朗断了网，艾米尔愣是跑到边境山上，蹭着别国的信号，才把这笔钱转过来。可他万万没想到，楼嘉豪那边直接拒收了。

　　楼嘉豪是这么想的：那边炮弹不长眼，艾米尔一家老小都在伊朗，手里没点现金，拿什么买吃的？拿什么保命？他跟我说过一句话，我记下了——“他们安然无恙，便是我最想要的‘分成’。”这话听着轻巧，可换成你我，谁能做到？---失联的伊朗老朋友，你还好吗楼嘉豪这事，在义乌不是个例。2月28日，伊朗挨打那天，正好是义乌市场新春开市。往年这时候，中东的订单早就像雪花一样飞过来了。今年倒好，别说订单，连人都联系不上了。做化妆品的伍女士，年前接了个大单——2000个扫码机，价值26万美金。这是她入职以来签的最大一笔订单。可现在，客户失联了，她每天盯着手机，一遍遍发消息，都是石沉大海。“现在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她说这话时，声音都是抖的。还有做摄影配件的陈女士，她的伊朗客户给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“以色列袭击了我们的国家，离我们很近。”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。陈女士去年专门跑了一趟沙特，跟客户当面谈合作，人家热情得很，特别看好她的产品。她原本盼着今年广交会能再见面，把订单翻一番。现在好了，别说翻番，人都找不着了。最让人揪心的，是伊朗客商礼萨的事。他在义乌打拼了十多年，娶了个潮汕媳妇，生了俩儿子，老大刚上幼儿园。今年春节他回伊朗休假，说好了开市就回来。可2月28日之后，电话打不通，微信没人回。他媳妇带着俩孩子在国内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隔壁摊位的老板娘指着他那间紧闭的店铺说：“开业大吉的横额还贴着，人却不见了。”

　　您说这叫什么事？一家人隔着几千公里，连句平安都听不着。刚到码头的货，炸了做外贸的都知道，货出了海，就不归自己管了。可真出了事，谁能真不管？龚永强在义乌做了二十多年生意，主要卖仿真植物和圣诞用品。十几年前，他有个伊朗客户，货刚收到，人坐在家里，一颗炮弹从天而降，人没了，尾款也没了。这事他到现在想起来，心里都不是滋味。还有一次，一批货刚送到港口，正好赶上打仗，码头被炸，货全完了。按道理，货过海以后的事不归卖家管，但龚永强念着是老客户，自己扛了几十万的损失。

　　林英开工厂二十多年了，主要做保温杯。她有一批货准备发迪拜，价值近500万，年前就订好了，说好三月底出货。仗一打起来，客户那边彻底没动静了。她说：“伊朗跟迪拜其实没直接冲突，但导弹可能无意中经过迪拜，谁说得准？”这话听着有点无奈，但这就是现实——战火一起，谁也躲不开。生意停了，人心没停按理说，客户失联，订单黄了，货发不出去，钱收不回来，搁谁谁着急。可奇怪的是，我采访的这些义乌老板，没有一个催着客户要钱的。伍女士说得好：“现在急也急不了，生意可以等战争结束后再说，他们的生命安全最重要。”

　　这话从一个做生意的嘴里说出来，真不容易。生意人谁不盼着回款？可在大事面前，他们分得清轻重。做玩具的陈女士有批货已经发出了，船停了，送不到。她愁，但她不敢问客户。她说：“客户都躲起来了，有的联系不上，谁都无法预料未来。这种时候，你不去关心人家的安全，反而只关心订单，道理上说不过去。”夏舜在商贸城做陶瓷生意，有个伊朗客户欠了五个月的款，他愣是没敢问一句。他说：“不用问也知道，肯定是出事了。”这些人让我想起一句话：生意场上，钱是冷的，人心是热的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

　　当然，光靠人情味做不了生意。义乌这些老板，能在风口浪尖上站稳，靠的还有一手“未雨绸缪”。孙敏做化妆用具，客户遍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她有一句话我特别赞同：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前几年她就开始布局南美、北美和中亚市场，去年还专门开发了针对世界杯的足球造型美妆工具。今年开市头三天，她的订单量比去年还涨了10%。夏舜以前七八成生意都靠中东，现在降到两三成，剩下的都是南美、非洲和大洋洲的客户。还有林英，经历过俄乌战争那一波冲击，她学乖了。“那时候订单骤降到一半以下，材料都准备好了，那边一打仗，你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这就是义乌商人的智慧——不把希望全押在一个地方，哪儿有路往哪儿走。世界和平，不是客套话采访中，好几个人跟我说过同一句话：“希望世界和平。”这话在别处听，可能觉得是场面话。但在义乌，这话是真真切切的盼头。做装饰品的单晨晓，一大早就跟隔壁老板聊局势，见着记者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你这儿有什么新消息吗？”做台布的高女士，以前从不看国际新闻，这几天天天刷手机，就怕局势扩大到沙特——她的客户三分之二都在那儿。

　　还有做圣诞用品的龚永强，他说：“日子过得好了，人家才买装饰品。打仗的时候，谁还有心思管这些？”这话实在。和平的时候，咱们觉得日子稀松平常。可真打起仗来，订单没了，客户没了，命都可能没了。写在最后伊朗那边还在打，义乌这边还在等。楼嘉豪拒收的那笔钱，最后还是没转过来。艾米尔发了几条消息，说家里人都好，让楼嘉豪别担心。楼嘉豪回了他一句：“保重，等仗打完了，咱们接着做生意。”这就是义乌人的态度：钱可以再赚，生意可以再等，人平安就好。我有时候想，咱们普通人看国际新闻，总觉得那些炮火离自己很远。可你看看义乌这些老板，一条航线停了，一个客户失联了，订单立马就受影响。这个世界，早就连成一片了。所以，别觉得和平是理所当然的事。有人替你扛着，你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那些在炮火中还不忘转钱的伊朗客商，那些拒收分成先问安危的义乌老板，他们让我相信一件事——再乱的世界里，人心都是热的。